灯月缘(1)

第一回赛龙灯遇艳入桃源

诗曰∶春风何处寄相思,总在妍红嫩绿枝;

莫怪啼莺窥绣幕,可怜佳树绕游丝。

盈盈碧玉含娇日,滴滴文姬初嫁时;

博得回眸舒一笑,凭君见惯也魂痴。

明朝崇祯年间,湖广黄州府靳水县,有一秀才,姓真名金,表唤双南,其先东昌府临清人也,年将耳顺,单生一子,双名楚玉,字曰连城,性嗜读书,过目成诵,十岁通诗,十二岁博览离骚迁史,不但时文,已谙肯綮,加以诗词歌赋,矢口成章,先达丈人,翕然推服,那真双南十分爱惜,每每叹为千里驹。

忽一日,有一相士,打从门首经过,见了真生,啧啧赞誉道∶“好一个美秀郎君,可惜神太清,容太嫩,骨格太轻,虽则敏慧异常,不能显达,单喜一生际遇,都在上元节夜。”

真双南在内听见,连忙着人邀请。

顷刻间,即失相士所在。

真生尝赋《蝶恋花》词一阙,以自咏其志云∶

曳紫纡朱何足慕,岂学相如,空缀凌云赋,玉想丰姿莲想步,等闲肯把风流误。

始信桃源原有路,虽隔花荫,能使仙槎渡,不是轻烟又非雾,去时昧爽来时暮。

不料真生,才交十五岁,真秀才患病身亡。

遗产虽微,幸喜母亲邬氏有治家才,真生既在服中,一发奋志读书,非遇正事,末尝出户。

虽则合邑时髦,无不相识,单与同窗凌雅生、崔子服,最为契密。

当时编一口号,道∶“是要见美人,须觅真生,捉鬼子不用钟馗,后门只画凌崔。”

又道∶“美人同着钟馗走,儿童惊笑齐拍手。”

只因真生发如黑漆,唇若凝朱,目秀神清,肌肤细腻。

那面皮粉白,映出红来,宛如桃花相似,假使挽髫穿裙,改为女装,只怕西子王嫱,还要逊他几分。

那凌崔二子,年虽弱冠,却是髭须满颊,往往在街坊上同走,那些妇女见了真生,个个眼光注射,及见凌崔,无不掩口而笑,崔子服尝作诗一绝,以谑真生,道∶

“面如冠玉体含春,能乱闺中少妇肠,千古风流今属子,真郎只合唤真娘。”

真生恃着自己有才有貌,要娶一个绝色浑家,所以做媒的,日逐到门,只是嫌长憎短,看看到了一十七岁,尚未聘定。

那一时新年已过,又是上元佳节,知县陈天爵,少年俊逸,出示晓谕,着令百姓广放花灯,庆赏五日。因此城外城里,不论大街小巷,处处张灯,家家搭彩,自此日十三起,到了十五那一夜,真个是火树交辉,笙歌沸耳,街市上看灯的人,男男女女,挨肩擦背,拥挤不开。怎见得元宵胜景,曾有一词为证∶煌煌火树,正金吾弛禁,玉漏休促。月照六街人似蚁,多少紫骝雕毂。

红袖妖姬,双双来去,妖冶浑如玉。坠钗欲觅,见人羞避银烛。

但见回首低呼,上元佳胜,只有令宵独。一派笙歌何处起,笑语渐归华屋。

斗转参横,暗尘随马,醉唱升平曲。

归来倦倚,梅花影里芬馥。

只说真生同了凌雅生,崔子服,先从城内,检那灯火绸密之处,周围看了一遍。

遂又步出城外,只听得锣鼓喧天,爆竹烟火之盛,比着城中更为热闹。

正在灯影里面,穿来穿去,徘徊看玩,忽闻锣声筛响。

乃是一队少年,簇拥着大头和尚,调戏柳翠,跳舞而来。

两边竹帘推起,只见光油油的鬓儿,白松松的面儿,俱是浓妆艳束,露出半身,伸头张望,却不去看那月明柳翠。那秋波凝睇,都射在真生面上,只听得谑笑喧哗,纷纷私语,也有说着真生标致,宛象一个妇人;也有指了凌崔二生,嘻嘻含笑,道他十分丑陋。

真生不好意思,挽了二生之手,转出大街。

刚刚过得桥堍,前面一片声沸嚷道∶“站开,站开,龙灯来了!”

慌忙闪在楼檐之下。

打一看时,原来是一青龙,约有三丈馀长。

众人俱是青布纯棉短袄,红锦束腰,一个个装束齐整,擎起龙灯,盘旋转动,曲尽飞舞之状。

真生看了一会,挽着凌崔二子,又到一处。时将三鼓,看灯的渐渐稀少,忽见刺斜里,走出两面个青衣,提了纱灯,照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美艳妇人,轻移莲步,转身过来,真生却从东边到西,在巷栅口劈面迎住。那妇人生得不长不短,姿容绝世,仔细向着真生看了一看,慢慢的移了数步,复又掇转头来,微微含笑。

真生向处书帏,末尝亲见美色,霎时间,神魂荡漾,便即回身向东,缓缓的尾在背后。

那妇人佯整玉钗,不时回眸顾盼,约行里许,真生始把前后一看,已不见了凌崔二子。

原来二子,一直竟往西行,所以错路。

真生巴不得,独自一个,只管紧紧随着,又半里许。

那妇人从一黑漆门内,走了进去。门旁有一老者,口内絮絮的,把那妇人埋怨了几句,就把双门拴闭。

真生站在门外,依依不舍,猛听得锣声响震,却是一队迎灯的,打从西至。

挨身一看,又是一条绝长绝大的黄龙,头摇尾摆,喧拥而来。

约有三十馀人,都是鹅黄色的素袖短袄,蓝锦束腰,打扮得更加齐整。

正在盘旋跳舞,又闻锣声远远敲响,却是那条青龙打从东边迎至。

顷刻间,两龙挤在一处。

黄龙要从上首经过,那青龙又要夺那上首,乱声喧哗,争论不已。

竟把龙灯撇下,奋力向前,人个对一个,挥拳就打。

那个老者听得门外迎灯斗闹,重又开门出来,挺身劝解。

真生呆呆的倚定门首,一步不移。

忽闻里面轻轻杖声,回头一看,原来就是执灯的那个青衣,伸出玉腕,把那后襟一扯,真生即便溜了进去。

刚欲步入中扉,那老者劝解不开,接着屁股关门进内,吓得真生魂不附体,慌忙蹲在梅花石畔,停了半晌,方敢站起身来。

欲待出门回去,谁想门已拴上,又用铁锁锁着。

推那进内竹扉,亦是紧紧拴闭,只见扉上,横一匾额,写着小桃源三字,原来是一所住宅,乃是监生姚子昂的别墅。

俄而谯楼,已打四鼓。

真生正在荒急之际,忽闻扉左有人低低唤道∶“这里来。”

真生趋往视之,前番那个青衣,立在花下用手乱招,却因竹屏损坏,可以侧身进入。

随了青衣,弯弯曲曲,直进第三层门,方是卧房。

那妇人残妆半卸,背灯而立,见了真生,掩掩缩缩,欲前又却。

真生老着脸,急忙向前一揖,低声问道∶“邂逅相逢,荷承美人见爱。敢问尊姓芳名,谁家宅眷,莫非是萼绿飞琼,仙姝下降么?”

那妇人低首含笑,娇声答道∶“妾身崔氏,名唤蕙娘,夫主即是太学生姚子昂。为着正房妒悍,着妾另居于此,敢问郎君上姓贵名,家居何处,曾娶妻否?”

真生道∶小生真楚玉,表唤连城,敝居即在城内县治西首。今年一十七岁,并末娶妻。”

蕙娘道∶“原来就是真郎,前日曾见崔秀才的诗稿,内有一题,称是戏赠同社真连城口占一绝。记得结尾真郎只合唤真娘之句。使妾时时思慕。谁想今宵幸会,可见崔生所咏不虚。据妾看来,还觉揄扬末尽。”

真生道∶”曾记去年春暮,偶然踏青郊外,遇一佳人,遍身缟素,生得百媚千姣,比着姐姐芳容无二,访其姓名,唤作崔氏兰娘,与卿姓讳相同,可是姊妹行否?”

蕙娘道∶“兰娘长妾二岁,妾之姊也。论他容貌,真个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岂妾所能仿佛。”

真生微微含笑,那尘柄坚举已久,无暇细谈,就把蕙娘双手搂住,但觉兰麝之香,遍身芬馥,蕙娘吐出丁香舌尖,放在真生口内,吮咂了一会,又附耳低言道∶“拙夫远出末归,可以放心同卧。”

便即解带卸衣,双双的钻入被窝,真生情兴虽浓,却末曾亲历妙境,将赴阳台,反觉忐忑,怎当蕙娘欲火如焚,贴身相就,真生伸手搂那妙户,只觉肥肥腻腻,小窍含葩,嫩毫纤长,遂即腾身跨上,把尘尾凑着阴门,一连顶了数下,不能耸进,急得蕙娘忍耐不住,把那尖尖玉指醮了涎唾,涂满妙户,又将龟头捏对缝口,高高的翘起金莲,忙把臀儿掀凑。

真生亦觉兴狂难遏,鼓勇射进,约有一盏茶时,方得尽根。

只是户内甚干,十分艰涩。

真生道∶“贤卿既已结缡,必曾经过几番狂云骤雨,为何呻吟不绝,犹作处子之状?”

蕙娘叹息道∶“妾自十四,嫁与姚郎,今已一十六岁,虽则不满三载,实有二年,其间云雨之欢,才经七次,只因姚郎所嗜,不在于此,使妾虚度年华,索居荒圃,所以爱郎美貌,情不能持,今夕之会,实出意外。”

言讫,便以双股凑起要干。真生用力抽送,往往来来,一口气就有千数,抽得淫水泛溢,叽叽有声。

蕙娘怡然爽快,也不管那云鬓篷松,竟把鸳绣枕儿,推放一边,复以锦褥衬在臀下,两只手紧紧的勾住了真生头颈。

真生捧起金莲,放在肩上,自首至根,着实捣了数百。

蕙娘遍体趐麻,口内气喘吁吁,叫快不绝。

真生觉着龟头顶进牝心,研研擦擦,酸痒有趣,捧了粉颊,低声唤道∶“亲亲心肝,我已魂灵飘散,再弄一会,定要死了。”

蕙娘道∶“不妨,郎若死去,妾有妙法,可以救你转来。”

遂即轻轻款款,一连又是五六百抽,不觉香汗如雨,阴精直泻矣。

只听得鸡声三唱,窗上微微曙色照进,真生抱住问道∶“昨夜候卿进门的,那个老者,系是何人?”

蕙娘道∶“这个就是老父崔启云,因值新岁,姚郎探友武昌,所以托父暂时照管,从不步进妾房,郎可安心住下。”

于是贴胸交股而卧。

直至饭后起身,蕙娘对镜梳妆,真生便为描蛾画鬓,有顷妆毕,相顾而笑。

只见侍女灵芸,搬进晓膳。

真生戏道∶“夜来撮合之力,皆赖此鬟,姐姐若不妒嫌,愿以微躯作谢。”

蕙娘笑道∶“得陇望蜀,郎何贪心不足耶!”

灵芸低着头,反眼偷视真生,嘻嘻的带笑而出。

原来蕙娘身伴,止有两个青衣,一唤绯桃,年才十二岁,其一即灵芸,他年已有一十八岁,正在春心勃发之时,却是末经破体,生得姿容洁白,绰约堪怜。

当日崔启云为有官事,已于五鼓入城。

二人喝完早膳,携手步入园内,慢慢的周围看了一遍,回到兰房,并肩坐下。

真生道∶“小生十二岁时,遇一道士相面,曾说此儿一生际遇,都在上元佳节。谁想昨夜,果获幸会芳卿。但卿已属金谷专房,只怕此欢难继。”

蕙娘道∶“止要真心实意,包与你永远相亲。”

真生一头说,一头伸手插入裤裆,把那牝户搂搂摸摸,霎时兴浓,就要蕙娘云雨。

蕙娘道∶“窗上日影射进,怎好赤身露体,且等晚间,与你尽兴罢。”

真生道∶“夜来锦衾底下,已在温柔乡,幸谐酣梦,正欲于明亮之中,更获亲近妙质,姐姐为何作难起来。”

蕙娘便把裤腰解开,露出双股,真与粉团相似。

那件话儿,红的红,白的白,鸡冠微吐,小窍紧含,止有一条细缝,真生蹲在地板,连忙将手推开两腿,把那鼻孔向着牝户乱嗅,只觉气味如兰,芬香扑鼻。

原来蕙娘生性好洁,每于小便之后,即以香汤浣濯。

临卧时,复以香囊夹放中间,所以本质既系芳洁,更加麝兰薰透,自然香气袭人。

真生双手摩弄,连声唤道∶“活宝!活宝!”

就将口来对着阴缝,恰象亲嘴的一般,又把舌尖放进,四围舔了一会,舔得蕙娘酸痒难熬,带笑说道∶“既要如此,快些放了进去,只管舔它则甚。”

真生站起身来,就令蕙娘横卧榻上,捧起双足,高高的搁在肩上,忙把玉茎塞进。

只因牝户四旁,俱被涎唾舔满,内边又有淫水流出,所以一挺尽根,两个兴发如火,一抽一送,乒乒乓乓,弄得一片声响,到了十分酣美之处,只见蕙娘鬓横钗坠,双颊晕红,那两只盈盈俏眼,时闭时开,下面臀儿,不住的乱耸。

真生笑问道∶“贤卿觉着内中,肉具往来研擦,其味如何?”

蕙娘道∶“只觉龟头火热,出出入入,自内以至四周,无不酸痒有趣,更有一件可贪可爱,而不忍割舍,只觉遍体趐麻,十分爽利之处,即妾自亦末喻其故,而非言语所能模拟也。”

真生听说,愈觉情兴勃然,遂又紧推又股,一口气顶了数百。

忽闻房门,轻轻弹响,原来是灵芸叫唤。蕙娘因开门出问,见有子昂寄书回报,拆开看云∶

自抵武昌,忽焉旬日。新春索处,想卿必以寂寞为恨。第须多饮醇醪,频裁佳什,便是消遣妙方。石畔寒梅,可曾盛开否,幸矫杯茗,为我致嘱花神,只在二十日左右,便即鼓而归,当以新章见赠也。恐卿悬眸,间中便报,不悉。

真生看书,晓得子昂归期在即,频觉怏怏不乐。蕙娘低头凝想了一阵,笑向真生道∶“依着贱妾,便有一条妙计,可以久远欢娱。只怕郎君末必肯听。”

真生慌忙诘问计将安出,只见蕙娘指点数句,有分教∶后庭巧赚痴情种,酿出风流一段奇。

第二回痴情士邀欢酬美婢

诗曰∶花映红楼荡妾心,

近来幽梦作巫云。

流鹦只解双双啭,

紫燕何曾肯失群。

翻笑才郎痴最极,

弃妾红颜浑不惜。

谁知妾意即郎意,

别送春魂成比翼。

真生一见子昂归信,慌忙问计蕙娘,要寻一个久远之策。蕙娘道∶“我有一计,最为稳妥。只要郎君舍着自身,方可相处。”

真生笑而问说∶“姐姐怎说这样囫囵话儿,有何计较,望即明白说来,无不依你。”

蕙娘道∶“郎且从容暂住,妾夫若归,先往城里旧宅,等着文绣报到,那时归去不迟。只是安慰令堂,宜即折柬往拜,托以久慕盛名,特将拙稿求正,则姚郎定必欢喜。倘或留君过宿,初宜固辞,直俟坚恳再三,方可住下,还只怕郎之贵体┅┅”才说到贵体二字,微微含笑,便又顿住了口。

真生道∶“若要小生造谒不难,只恐姚君未必见留,即使留下,与卿内外隔绝,怎能会面?”

蕙娘道∶“妾夫癖性,酷有龙阳之好,所以置妾园墅,来往虽频,不过饮酒赋诗,未尝少有枕席之爱,每是间往往指妾叹说,昔日汉文帝嬖一邓通,不惜以铜陵赐铸,予亦素负情痴,奈何杳莫能遂,顾安得一意中人,姣好如子,与之流连觞咏,方足以释我风月之思,而生平志愿,毕于此矣。其酷嗜如此,妾虽宛转伺奉,而姚郎曾莫之顾也。今以郎之美色,温然如玉,十倍于妾,假使姚郎得见,定然喜悦,得其所爱。而后与妾相亲,诚为易耳,特恐郎以贵体自珍,未必肯为狂夫所狎耳。除此之外,更无良策,或可或否,惟郎自裁。”

真生听说,不觉面色涨红,沉吟半晌,怃然答道∶“基得借此绸缪无间,区区鄙质,何足为惜。”

遂即商议停当,安心过了数晚。忽见文绣急急的走进报说∶“相公回来,已往城内旧宅,只在明早到庄,先着我报说一声。”

蕙娘便收拾些酒饭,把与文绣吃了,打发去后,等至黄昏时分,向着真生再四叮嘱,即唤灵芸,悄悄的送出园扉。

灵芸向着耳边说道∶“前夜若非贱妾引你进来,怎得与我家娇滴滴的人儿相处,你休忘记了我。”真生回身抱住,连连亲嘴道∶“不待汝言,我已有心久矣。终当与子作阳台梦也。”惟恐启云撞见,急忙忙趋出门外。

回至家里,邬氏又喜又恼,泫然泣下道∶“我做娘的,暮年所靠,惟汝一人。

汝乃以看灯为由,在外游戏,一出数日,昼夜不归。使我倚门而望,怎生放心得下。”真生不敢直说,遇着崔氏,假托友人姚子昂款留不放。又说∶“子昂有一别业,就在城外里许,再三邀儿到彼读书,儿因母亲在家,未曾回复,所以特来禀知,只在明早,约定过去。一则藉他讲论,学业方有进益,一则子昂家业富足,不计饭资。儿且先去,把那卧房收拾停当,便即着人搬取书箱。伏望母亲宽心在家,不必过为忧虑。”

邬氏虽有识见,毕竟是个女流,被着真生哄信,欣然允诺,当夜无话。

次日饭后,真生写一名柬,并将同社会课文稿,放在袖里,辞了邬氏,竟到城外拜望姚子昂。那子昂已于清晨出来,正与蕙娘并坐细谈,忽见文绣持柬递进,看那柬上写道∶

通家眷盟弟真楚玉顿首拜

姚子昂向来晓得真连城美貌无比,当日看了名贴,听说亲来拜望,心下大喜,连忙整衣出迎。

只见真生秀发齐眉,姿容如玉,身上着一件粉红色的花绣夹海青,内衬大红袄子,足穿绫袜朱履,打扮得十分清楚。姚子昂仔细一看,骨头已趐了半边,慌忙谦让施礼道∶“久慕真兄,奇才雅望,时刻系怀,奈因微末,不敢冒分识荆,忽辱赐顾,殊为万幸。”口内殷勤曲叙,只管鞠躬拜伏在地。足有半个时辰,方才整椅坐定。

真生道∶“兄翁名重斗山,弟辈向来景仰,兹特竭诚晋谒,欲以拙作,请教大方,幸勿吝惜如娼,即为斧削。”遂将文稿递与子昂。

子昂接来,展开首篇,细细的读了一遍,击节赞赏道∶“奇才!奇才!子建仅以文称,卫介徒因貌重。若在真兄,可谓才貌兼有。”遂即连声唤茶,里面蕙娘已把茶果整备,便着灵芸捧出。

茶食细果,摆满一桌,姚子昂取过茶壶,满满斟送,殷勤相劝,笑容可鞠,既而茶毕,真生起身告别,姚子昂一把拖住道∶“幸晤清标,正欲谈心竟日,顷已命价翦蔬,岂有遽别之理。”

真生只得回身坐下,姚子昂取出一本娇红传,说说笑笑,看了一回。只见灵芸又把酒肴捧出。姚子昂深以蕙娘凑趣,怎知蕙娘,亦为着自己的心上人。两个就在书房对酌,真生饮了数杯,双颊晕红,愈加娇媚。姚子昂禁不住欲心火炽,微微笑道∶“此地幽静,尽堪肄业,倘蒙雅爱,不以荒妩见却,何不就在敝处下帷。”

真生点头唯唯。饮了数觥,又欲告别。姚子昂挽袂,固留道∶“既辱荣施,愿获从容请教,天色虽暮,敝房床帐俱备,兄何拘拘然,故作客套耶。”遂以巨觥斟满送过。

真生接来一口吸干,亦以巨觥斟得满满的,双手送与子昂。

子昂酒量,原是不济,为着真生答劝,只得勉强饮尽,不觉醉眼歪斜,莞然笑道∶“闻得崔子服有诗赠兄,道是真郎只合唤真娘,向来因诗起慕,谁想尊容姣好,果与美人无二。今夕蒹葭得以倚玉,可谓有缘。”

真生亦佯作醉态道∶“斯文相与,子昂何乃带酒见谑。”言妾,便即靠在桌上,鼾鼾睡去。

蕙娘立在屏后,露出半身,嘻嘻笑道∶“此郎谁氏之子,面带桃花,生得这般美貌。”

子昂急忙摇手,令勿高声。蕙娘招唤近前,附耳低言道∶“君意欲捉醉鱼,妾故以醇醪瑗出,但君只顾自己欢乐,何以发付妾身。”

子昂笑道∶“累子久旷,我固罪无可辞,然姑徐徐,当与尔图一欢畅,决不使卿作蒲团上人也。”

遂唤灵芸,秉烛进房,把那薰炉烘被,轻轻的挨近真生身侧,移火一照,愈觉丰容媚丽可爱。姚子昂带着三分酒意,顿觉春兴勃然,霎时间按纳不住,也顾不得真生醒来发恼,唤着灵芸,一同扶到榻上,真生假做沉沉睡熟,任从子昂解衣卸裤,只见遍身肌肤,洁白如雪,温柔细腻,香气袭人。

子昂便急急忙忙的,卸除衣服,钻进被内,就从背后伸手抱住,把些津唾涂抹了,随即将尘尾紧紧顶进。原来真生侧身向里而睡,两股夹拢,凭你用力乱顶,哪里进得分毫。

真生却作梦中惊醒,忽地翻身向外,推开子昂,大怒道∶“我与汝斯文体面,怎么将酒灌醉,搂抱戏狎,岂是读书人所为。”

子昂陪着笑脸道∶“因为斯文一脉,必须体肉偎贴,深入不毛,方是知已好友。”

真生道∶“若要从汝不难,弟须依我二件,一要指火发誓,道是一身之外,悉听真连城随意取用,无所吝惜。二要婢女灵芸,伴我同睡,方才依你。”

子昂欣然大笑道∶“依得,依得。古时朋友,尚有刎颈之交,何况身外之物,并一粗婢,岂于知已而有所吝惜乎!”

此时蕙娘同着灵芸尚在门外窃听,不提防子昂开门出来,劈面遇着。蕙娘三脚两步,急忙趋避,灵芸落后,亦要转身进去。却被子昂唤住道∶“劣丫头,是你造化到了。那真官人要与你同睡哩。”

灵芸低头含笑道∶“羞人答答的,这个怎么使得?”口中虽则推阻,脚儿早已跨进门限,遂即吹火上床。

真生居中,灵芸在内,子昂靠外,三个人一头睡着,便令真生覆身偃卧,掀起臀儿,子昂伏在背上,就将肉具顶入,幸喜不甚修伟,一耸尽根,往往来来,接连抽送。

真生初时,亦觉丫口艰涩难容,以后渐渐滑溜,觉着丫里又酸又痒,就如妇人一般的,口内哼哼不绝。子昂双手拄在席上,紧紧顶进,一口气便有六七百抽,只觉丫内火热,含住龟头,十分有趣。遂又尽力冲突,自首至根,紧一会,慢一会,连连抽耸,不计其数。

灵芸睡在床内,哪里忍耐得住,口里咬着被角,只把双手摩弄牝户。牝内骚水直流,两腿俱湿,等得子昂弄完,将及三更天,真生肉具坚硬已久,遂即扒在灵芸腹上,推起双股,急忙插入,那灵芸虽是处女,却因年纪长大,前番被文绣凿开栈道,又值牝口流满阴精,已是湿浓浓的,所以一挺尽根,毫不费力。

两个嘴对嘴,互把舌尖吸吮。四只玉臂,紧紧抱住。下面臀儿掀凑,上边鼓勇射入,灵芸初尝滋味,自然芳兴愈高,真生亦以阴户紧浅,不觉春心如炽,及抽到五、六百之外,灵芸觉着遍身爽快,盈盈含笑,连呼亲肉心肝,不绝于口。

既而云收雨散,漏下已是五鼓,贴胸勾颈,搂抱而睡。等得二人睡熟,子昂已醒,想着蕙娘独卧,甚觉可怜,披衣而起,开门进来。蕙娘因为灵芸亦在外边,得与真生同睡,愈加气恼。按不住欲火煎熬,胡思乱想,整整一夜曾合眼。

忽听得子昂唤声,叫起绯桃,开门放进,连声骂道∶“短命贼!三个人合着一床,好个不害羞的涎脸,抛得我冷冷清清,哪里管人死活。”

子昂钻到被内,一把抱住到∶“特来解你的痒,休得恶口骂人。”

蕙娘伸手把那阳具,着实打了一下道∶“闪开些,这样龌龊东西,莫要与我混帐。”

子昂带笑骂道∶“好一个假撇清的骚货。”遂将尘尾,一挺而入,尽根抽送,一连就有数百。

那蕙娘渴想多时,凭你狠命乱顶,怎解得满怀欲火。

正在干得热闹,忽闻灵芸乱声叫唤道∶“相公快些起来,门外有人敲响已久,说有要紧事情,急要面见哩。”

原来崔启云,被仇诬告,暗通流寇。那一时,河南闯贼李自成作反,正在严急之际,本县知县,忽着官差,于二更时分,立将启云收狱,所以差人早起,特来报知子昂。

子昂被着灵芸连声催唤,只得披衣而起。启门诘问,听说贼情重务,吃了一惊,惟恐株连,也不及梳头冼脸,忙向灵芸道∶“好生款待真官人,切莫要放他回去,我速急就来的。”说罢,即与差人同入城内,打点衙门使用,又到狱中安慰启云,一心为着真生牵挂。

急忙忙的赶回庄上,已是傍晚,赶趋书房,却不见真生在内,便到厨下,唤问灵芸。灵芸嘻嘻的笑,但伸手指着蕙娘卧室,子昂早已会意,轻轻的推进房门,只见蕙娘卸下裤儿,坐在醉翁椅上,真生立在椅边,把两只一点点的三寸金莲,双手捧起,急顶乱抽。

正在兴浓之际,子昂面色涨红,厉声发恼道∶“好!好!干得有趣。”

真生慢腾腾的,扯起裤腰,回头笑道∶“姚兄,暂请息怒,曾不记夜来指火设誓,有一身之外,悉听真生取用之言么?况在鄙躯,业已供兄狂荡,岂有尊嫂,独不可为我所爱乎。”

蕙娘亦叹息道∶“妾与君名虽三载夫妻,岂意别赴阳台,使妾秋冷衾寒,捱不尽窗前夜月,今君幸获真郎,自然曲尽欢娱,妾独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子昂听罢,哑然失笑道∶“只有一男可娶数妾,岂有一妇可配二夫,是我一时没了主意,这也只索罢了。”即唤灵芸,整理夜饭,三个人一块儿坐下饮酒。

真生道∶“今夕之会,可谓宿缘非浅,顾各赋一绝句,以纪斯盛。子昂欣然首肯,即朗吟道∶

颠倒鸳鸯亦太痴,

此情岂许蝶莺知;

从今欲觅风流会,

花满珠帘月照时。

真生吟道∶

天赋情根讵偶然,

相逢哪得不相怜;

笑予恰似花边蝶,

才被红迷紫又牵。

蕙娘亦口占一绝道∶

一睹容光思耿然,

风流才子信翩翩;

想君应犯桃花煞,

不独郎怜妾亦怜。

三人吟毕,互相赞赏一遍,遂即呼卢角彩,尽欢而饮。连那灵芸宣妪,都吃得醺醺沉醉。将及更馀,子昂停杯而起,笑向真生道∶“子与灵芸,既已作并头莲,谐云雨梦,岂知小妾,亦涉私情,子可谓便宜太甚。今夕之会,须要尽欢极娱,休得再如昨夜,故意作难推托。”

真生亦含笑道∶“君既慷慨多情,我亦何难领教。所谓有心开饭店,那怕大肚汉。”

子昂又说∶“俺三个人,仍做一床,不须下帷,亦不要吹灭灯火,尽予之兴,然后听你另图欢会。”真生点头而应。

遂令收拾杯盘,烧汤浴脚。蕙娘脱得精赤条条,先向里床睡倒,子昂拥着真生,就把后庭狂弄,原来肉具虽小,却能坚久不泄,一口气即有二千馀抽。真生觉着酸痒难禁,急以臀儿耸起凑合。子昂笑问道∶“此物插进在内,苦乎?乐乎?”

真生应说∶“未知苦,焉知乐!”

子昂又问道∶“然则酸痒么?”

真生微微点首。子昂愈发兴狂,即令翻身转来,推起双足,从前插入。于是玉臂紧搂,芳唇屡接,彼既突围驰骤,此亦纵体沉酣,其绸缪之态,浃洽之情,宛与妇人无异矣。

且说灵芸与那老婆子在厨灶下,急忙收拾进房。将门拴闭。老婆子在前,灵芸在后,打从蕙娘的床前走过,只见子昂捧着真生,着实抽进。那丫内亦是渍渍有声,老婆子头也不回,疾忙跨进,灵芸斜着眼瞄了一瞄,忍笑不住,进入后房,勉强和衣而睡,要使老婆子睡着,方好起身窃听。

怎知老婆子翻来覆去,约有更馀天气,尽是淅淅索索,倒枕捶床。等不耐烦,只得跨足下来,伏在门首,侧耳听时,原来子昂尚与真生舞弄未休。

蕙娘连声骂道∶“短命贼!弄了这半夜,把我没奈何得完了,也该罢休。”

子昂亦戏骂道∶“小淫妇!你且从容等着,若要完事,再得一更天哩。”

蕙娘又哀恳道∶“我的亲爷老子,可怜见其实有些熬不过了,快些让与我罢。”子昂并不作声。

又有一顿饭时,只听得子昂失声道∶“啊呀!来了!来了!”便闻吁吁喘息。

不多时,又听得床脚摇动,渍渍抽响。蕙娘口内咿咿呀呀,娇声婉转,连呼道∶“我的亲亲心肉,把我心都射破了也。”

真生道∶“还只怕东西太短,射不到哩。”

两个一头话,一头抽送不歇。灵芸听了一会,不觉小肚之下,那件话儿,又酸又痒,吸吸的动个不了。霎时间淫水流满裤裆,没奈何扒到榻上,和衣睡倒。不多时,便又翻身醒来,远远听那外面房里,犹自振响未息。

偏生作怪,那老婆子口中哼哼不绝,也象与人云雨一般的,再侧耳听时,果是牝中抽响,急急的响了一会,那老婆子却又含笑吟吟,浪声疾呼。灵芸不胜骇异道∶“难道果然有个汉子,与那临死的老妇人睡着不成。”忍耐不住,只得起身唤问。

正是∶

春风只合酣罗帐,

老蚌谁知兴亦高。

第三回颠之倒之三人做两对夫妻

诗曰∶美色人所慕,不独在蛾眉;

钟情正我辈,岂惧世俗嗤。

美哉真楚玉,天生俊丽姿;

崔娘诚放诞,姚郎亦太痴。

幻成双凤侣,峨弁而结;

奇情适相值,风流冠一时。

当夜灵芸朦胧睡去,耳边厢猛听得老婆子妖声浪气,牝中渍渍弄响,恰象与人交合的一般。慌忙抽身起来,步近床沿,再细细听时,被内虽则响动,却不象有人在床,便低声问道∶“老妈妈,你有什么妙法儿,也与俺杀一杀火,怎么独自取乐?”一头说,一头伸手进去,向那小肚之下,轻轻的捞了一把,不觉一堆儿笑倒在地。

你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一根煮熟的胡萝卜,约有八寸馀长,一般儿把脚跷起,双手捏着萝卜,送进阴门,急急抽送,正在爽快之处,不提防灵芸忽地伸手摸进,忍不住笑道∶“小骚,歪剌剌货儿,这时候怎不睡着,反来与老娘厮混。想你听着那厢弄得高兴,也有些熬不过了,快些扒上来,待老娘与你射一个快活的。你再与俺也慢慢的弄下一会,可好么?”

灵芸也不回言,急忙钻进被内,便把两只脚儿,高高竖起,凭着老婆子把那萝卜塞进牝户,霎时间就有一千馀抽,灵芸觉着酸溜溜,痒兮兮,十分有趣。连声唤道∶“俺的亲亲妈妈,快把那罗心肝射死了我罢。”

老婆子听见她淫骚愈发,也顾不得手腕酸软,便又着着实寮,抽了一会,随后灵芸也与宣妪弄了更馀天气,方才住手。

次日饭时,先是子昂披衣而起,真生搂着蕙娘,又睡了半晌。一同起身,子昂笑对蕙娘道∶“你的身材,恰好与真郎长短仿佛。可把那新做的花绣衫裙,并将包头簪饰,与他穿戴起来,看也象个妇人的模样么?”

蕙娘笑嘻嘻的开了梳匣,就与真生改作女妆,原来真生的头发,足有五尺馀长,所以梳得那时样牡丹头,燕尾鬓,傍着鬓边,插上翠钿玉蝶,把一件大红花纱的袄儿,穿在上身,外又罩着一领鸦青色的绣花衫子,下面系着罗裙八幅,不移时,打扮得袅袅婷婷,宛然是一美妇,虽所谓沉鱼落雁之容,倾国倾城之色,不过是也。

子昂呆着脸,细细的相了一会,欣然而笑道∶“今人说着美艳,辄以西子王嫱为誉,若与连城比拟,只怕难定甲已。所惜者单少步步生莲耳。”

蕙娘也把真生一瞧,果然赛过美人。

但见∶

身躯袅娜,态度娉亭,鼻倚琼瑶,眸含秋水。

眉不描而自绿,唇不抹而凝朱。生成秀发,尽堪盘云髻一窝。

天与娇姿,最可爱桃花两颊,假使试舞袖于吴宫,也应倾国。

设或曳长裙于汉殿,定属专宠。红锦当中,亦有风流戏窟。

白绫袜底,何须随步金莲。

正所谓,杨柳春柔系别绪,芙蓉秋艳妒娇娃。又道是,谩夸洛水中宵梦,直抵巫山一段云。

真生亦自揽镜细照,徘徊了半晌,不觉笑道∶“天既生我以如是之容,何不即便变为妇人,就如西子杨太真一般,播一番美人名色,使天下风流之士,思慕如狂,咸愿一见而不可得。即不然,亦愿托身于平康柳巷,把那些轻薄浪子,个个魂杀,不失为痴婆情种,奈何以男子而妇貌,翻为狂且之所泄乎!”

蕙娘亦笑道∶“郎若以妇人妆,能在街坊上行步一次,妾愿终身事郎如妻。”

真生道∶“此亦何妨,今世之士,如脂如韦,低首下气,乞怜于权要之门,虽则冠带巍峨,实与妇人无异,倒不如我纵恣自好,又何妨巾帼罗襦,即使终日行走可也,况于一次乎,但予既为尔夫所有,则卿与我姊妹也,妻妾也,然卿业已与我并枕同衾,则我又为汝之夫也。揆卿之意,将欲姊妹我乎?妾我乎?抑丈夫我乎?”

蕙娘未及答,子昂道∶“子以珍爱之躯,一朝而为我有,我以千金所买之妾,不惜赠君,皆风流之仅事也,子既戏为女妆,顾即戏谑合,自今以后,子为我之妇,我妾即为子之妻。月底绸缪,各寻凤侣。灯前绮绻,互作鸳鸯。未卜子意,将能同否?”

真生鼓掌笑道∶“妙妙妙。宜速整理吉筵,就使灵芸为傧,不妨在风流场内,大家戏耍一番。”

那姚子昂素性原是痴憨脱洒,说得兴浓,连忙整备香烛果仪,先是真生同着子昂,行过礼后,即把簪钗取下,改换男妆,然后请出蕙娘,双双交拜,一般模样,象那做亲的,参了家堂。拜了灶神,以至坐床撒帐,闹做一团。单单少得一班音乐,并一掌礼的人,犹喜灵芸,自幼习唱《迎仙客》,权做傧相,惟撒帐词,真生自制新语,以付灵芸。

其词曰∶

撒帐东,桃花红褥绣芙蓉。

鸳鸯不独双栖好,雄作雌兮雌偶雄。

撒帐西,这番花烛实为奇。

屏开孔雀欢声洽,帘卷春风瑞霭霏。

撒帐南,玉壶酒美共君酣。

帐底销魂同映梦,胸前佩草为宜男。

撒帐北,天长地久无间隔。

三人心似一人心,两处情浓总一脉。

撒帐上,痴情艳事非凡想。

时时明月睇双欢,往往轻风吹笑声。

撒帐中,门阑喜气郁葱葱。

鸳鸯绣带从新绾,翡翠芳衾自此同。

撒帐下,春宵美满应无价。

彼非含蕊此非花,休把新红试白帕。

每唱一句,灵芸故为婉转之声,引得宣妪绯桃,一班男妇,无不笑得眼酸,连着蕙娘,也是一堆儿笑倒,竟不及终礼而罢。有顷酒酣,真生援毫伸纸,赋诗一律,以述其事云∶红叶何须倩作媒,有缘应获到仙台;珠帘已逐春风倦,绣户休从夜月开。互角绸缪鸳鸯合,独寻笑语峡云来;惟予占断风流事,一树花分两处栽。

那一夜,欢恋之情,不消细述。自后真生,或作男妆,或为女扮,风流调笑,曲尽其娱。

忽一日,本县中尊,把崔启云屈打成招,申文起解抚台,临行那一晚,同着解差到庄中作别,蕙娘哭得喉干声哑,流泪相送。子昂放心不下,只得买船随往武昌。真生在家,每日间独与蕙娘取乐。

一日午后,忽见一个妇人,约有四十光景,年纪虽晚,却生得清姿媚质,向着蕙娘,深深万福道∶“大姑娘先往观音庙内,点了香烛,就来探望姑娘。”将次到门里,蕙娘听说,一面吩咐绯桃点茶,一面唤着宣妪,灵芸。

出到门前迎候,真生唤问道∶“适才那个妇人谁?”

蕙娘道∶“是家姐的媵嫁秋莲,为因姊以烧香,便路探我,先着秋莲来报。不识少顷到时,郎的意思,还是要见不要见。”

真生道∶“既系令姊,即是大姨,礼合趋迎,安有避辞不见。但不知即是那寡居的兰娘否?”

蕙娘笑道∶“好一个不识羞的,就要认起大姨来,那知我与你虽则恩爱,不过私订夫妻。若还说出根由,岂不令我寡姊耻笑。如果要见,除非改作女妆,待我权宜答应,不可露出马脚才好。”

真生点头含笑,连忙对镜梳妆,更换衫裙。

只见灵芸急急的走进报道∶“娘在那里,赵大娘已进来了。”蕙娘带笑趋迎,真生亦随出相见毕。抬眼看那兰娘,怎生妆束,但见∶淡罗衫子,白素绫裙,嫩松松的梨花俏脸,不必满擦铅粉。

光油油的乌黑雪鬟,偏宜略缀幽梅。

腰比小蛮,移莲步垂杨袅袅。

口如樊素,吐娇声莺语盈盈。

正是汉宫稔色推飞燕,吴国佳人说大乔。

从来俗语说得好,“若要俏,须带三分孝。”那兰娘既有天然美质,却因淡淡梳妆,愈显得十分娇丽。当下真生一见,不觉意荡神飞,暗暗称美,就怀着偷香窃玉的一点邪心。

兰娘也把真生自上到下,仔细相了一会,便问道∶“这位大娘,从来不曾识面,可是妹夫的尊眷么?”

蕙娘答道∶“这是姚郎的表妹,真氏姑娘。比着姐姐只差一岁。”

兰娘微微笑道∶“向只道我姐妹两个,也有几分颜色,今值真大娘在座,自觉形秽,只是初次幸逢,不该出言唐突。据着大娘这般美貌,可谓千中选一,怎不把那金莲缚小。可惜!可惜!”

真生亦带笑答道∶“妾乃蒲柳陋姿,有辱大娘见爱,谬加奖誉,岂不令人愧煞,然奴家亦为大娘称屈,可惜这样点点年纪,就是守寡,不知几岁上成亲,尊夫仙逝,经今已有几时了。”

兰娘听说,触动心窝,不觉双眉蹙损,微微叹息道∶“甫与先夫结婚半年,既患弱症而亡,已是一年另三个月了。”

蕙娘便接口道∶“端的是光阴迅速,记得随着姐姐送殡到坟,弹指间,又是年馀光景,今年清明祭扫,定要和姐姐同去哩。适才秋莲报说,庵内点烛,可是向来有愿,或是近时新许的。”

兰娘道∶“为因爹爹,遭了无妄之灾,又被脏官枉问,这番起解都堂,料必多凶少吉。故特办一炷愿香,恳求大士慈悲默佑。

蕙娘道∶“姐姐且免愁烦,闻得新到按台,严明清正。我已嘱托姚郎,候着投文之后,即趁日期赴告,料想皇天有眼,决不致冤沉海底。”

说罢,催唤灵芸,捧出酒果,摆在一只杨妃脚步的金漆桌上。真生要让兰娘首席,兰娘再四推了一会,只得坐在左首。真生即于右边,对着兰娘而坐。蕙娘坐于真生肩下,三个人一团儿坐定,说说笑笑,饮得兴浓。真生每把兰娘细看,兰娘也时时注视真生。

有顷酒干,真生唤取笔砚,向着兰娘,笑道∶“贱妾有幸,得与大娘相会。虽则略识几个字儿,不敢藏拙,辄欲以俚言为则,深愧驴鸣犬吠,聊以博大方之一笑耳。”

兰娘道∶“奴家目不识丁,安辨诗中趣味,既蒙赐教,敢不求领珠玉。”真生不假思索,提起兔毫,顷刻间,挥成五言一律道∶

疑是来姑射,春风掠鬓多。

幽梅讶素影,新柳学织蛾。

敛恨莺难似,知音卓岂过。

不须窥皓魄,只乐胜嫦娥。

兰娘念了一遍,又是一遍。莞然而笑道∶“妾虽孤帷寂处,岂敢效窃药嫦娥,有辱揄扬,能无愧汗。至云知音卓岂过,则非知我之言。妾自赵郎弃世以来,敛眉蕙幌,形同春后残枝,避月幽窗,心与雪冰同冷,从来不喻宫商,纵有琴音,亦不愿闻之于耳,何竟以卓文相比,无乃谑妾乎!”

蕙娘急将诗篇夺去,放在一边道∶“大家尽兴吃杯酒儿,何必做此冷淡生活。”即唤灵芸,折进红梅一枝,着令绯桃击鼓,闹喧喧的将花催递。

真生向着蕙娘,丢了一个眼色。蕙娘心下意会,暗暗嘱咐绯桃,候着花到赵大娘手内,便须停鼓。兰娘哪里醒觉,被着二人做弄,一连饮了数杯。倒是秋莲眼乖,忍笑不住,俄而花又传到兰娘。兰娘接得到手,急欲递付真生。真生推缓不接,而绯桃鼓声已绝矣,秋莲从旁抚掌道∶“大姑娘已被暗算,只怕要沉醉哩。”

兰娘忽然醒起道∶“是了!是了!怪道花才到手,鼓声即住。原来被你两人使计。”

真生同着蕙娘,笑得肚痛。俱是一堆儿靠在椅上。时已夜阑人静,急命收拾进房。兰娘要与真生同睡,真生心下暗喜,悄悄的问着蕙娘,蕙娘变色道∶“语言动静,犹恐露出破绽,你却忘记自身,果系雌儿,可与家姊共睡得的么?”

真生没奈何,勉强推却。那兰娘怎知就里,心上倒觉有些不快,坐在床沿,担起那嫩尖尖一丢儿的小脚,卸脱鲛绡,重又层层裹束,把脚缠完,又向便桶小解,才脱下了上下衣裳,钻进被里,那白松松的嫩腰,润趐趐的香乳,全不遮掩,被着真生子午卯酉,一一瞧见,那一团欲火,怎生按纳得住,急忙吹灭银灯,钻到蕙娘头边睡下。

原来房中,靠着南首,丁字样儿,排下两只梨木凉床,相去仅隔尺馀。蕙娘只因多吃了几杯,未上床时,先已情兴勃勃,及伸手摸着了真生的那件话儿,直挺挺坚硬如铁,便即举身相就。真生扒到腹上,把那尘尾插得进进,不上五、六十抽,牝中骚水流出,渐渐泛溢有声。

蕙娘俯耳低言道∶“家姊尚未睡着,你且缓缓而来,万一被她听见,怎好掩饰?”

真生口虽应诺,一心只想着兰娘那件风风流流,簇新妙物,恨不得立时到手,遍身欲火上炎,赤腾腾的,真有泰山般高,沧海般阔,凭你仔细叮咛,怎生忍耐得住。只管深一会,浅一会,用力抽送不歇。及弄到紧要之处,蕙娘只觉十分爽快,哪里记得兰娘,就在床背后,照旧咿咿呀呀,叫唤肉麻,做出许多要干模样。

不料兰娘果然不曾睡去。初时虽觉有些响动,也还不在心上,以后渐渐床脚摇响,连那帐钩,亦是响叮当,撼动不已,始骇然道∶“这也奇诧得紧,怎么女人对女人,恰象云雨的一般,莫非这个真大娘,是一个男子假扮的么?”又想道∶“难道蕙娘背着姨夫偷汉不成,就是世间美貌的男子不少,也不信有这样俊丽的。”

正在胡思乱忖,忽听得蕙娘口内,气喘吁吁,带笑骂道∶“短命的家伙!这一会又被你着着实实的抽上一二千了,把我弄得好不耐烦,也该知人死活,难道射死了人,不要偿命的么?”

真生亦带笑骂道∶“小淫妇,不要掉谎,象你骚水儿只管淋出来,臀尖儿不住的掀上相凑,这般样要干,是个射不死的。”

兰娘听到此处,已是了然明白,把那一年另三个月的苦守冰心,立时撇下,只觉牝内忽地里作怪起来。恰象有百十疥虫钻咬,活痒活痛,着实难禁,便转道∶“这件事儿,只该我孤孀们做的,妹妹有了丈夫,还要与人私弄,这也算得上是一个骚货了。”

又听得连声唤道∶“亲肉心肝,你这东西里面,觉着抽进抽出,果是怎样光景,若肯细说,再与你弄个十分爽利。”

那蕙娘应道∶“臭贼囚,只管问它则甚。外边皮肉,倒觉有些辣烘烘,不十分有趣。惟在龟头深深射进,里面又酸又痒,其实妙不可言。”

以后语声渐低,不甚分明。只听得淅淅索索,一连抽响不绝。兰娘此时,欲要忍着心,奈何遍身欲火难禁,欲要唤着蕙娘,打做一路,又不敢启口。只得咬着被角,把那馋津屡咽,更将两只脚儿紧紧夹牢,勉强支吾了一会,再侧耳听时,已是寂无响动。

但见窗上月光射入,照得满房雪亮,伸手去摸,牝户湿腻腻的,流出了好些精水,连忙起身拿纸揩抹干净。偷将罗帐,揭开一看,两个并着头,嘴对嘴的,搂抱睡熟。兰娘瞅了一眼,叹口气道∶“自家姐妹,不以心腹相看,把一男子汉,扮做妇人哄我,却教我赤身露体,全不提防,被着那厮瞧见。到了天明,我且不要说破,看她怎样隐瞒。”心上不住的左思右想,翻来覆去,辗转不能合眼。将近鸡鸣,反昏沉的神困起来。

第四回乐极悲生二凶酿一宵奇祸

诗曰∶阳台暮春兴朝朝,

妹既多情姊更妖;

窃得风流无限趣,

羡君何福可能消。

其二∶乐事从来不可长,

风波倏尔作君殃;

只因讨尽佳人债,

也被狂蜂恣采香。

到了天明,真生同着蕙娘,揽衣先起。兰娘为因一夜无眠,竟沉沉熟睡,及至起身,真生梳洗已毕,步近床前,只见兰娘刚把那衣带绾结,慢慢的贴了金扣,将欲套上绣鞋,一个呵欠,重又靠在床栏上,虽则鬓横鬟侧,粉褪脂残,然而倦态如醒,枕痕印颊。更有一段妖艳动人。

真生笑道∶“奴家最苦夜长。为何大娘,日已数竿,犹觉睡魔未退。”

兰娘道∶“只为那狂鼠无礼,终夜胡行。撩得人睡不贴枕耳。”

既而梳妆毕后,吃过早膳,真生从容问道∶“闻得大娘素性好书,亦尝读西厢传,而识崔张之事乎?”

兰娘道∶“淫词艳曲,妾所厌观,而况崔莺失身苟合,尤非女子所宜诵读。”

真生道∶“崔张之事,千古以为美谈,不谓大娘,亦执着于道学迂腐之见,所恨妾非男子,假使得做张生,决不遇见莺莺,把她轻易放过。曾有一个俚对,举以求教。”即念道∶

张琪游殿而觏崔莺,奇遇奇缘。

兰娘不假思索,应声而对∶

许行衣褐而说神农,异言异服。

正在谑笑未绝,只见蕙娘打从窗外走进,手中扑着一只蝴蝶,笑嘻嘻的,付与兰娘道∶“这只粉蝶儿,乃是英台后身,姐姐爱他么?”

兰娘微笑道∶“曾闻祝英台以女扮男,岂料今日,反有以男扮女,只怕此蝶不是祝娘后身,乃是梁生所化。”

蕙娘听见语有来历,登时双脸涨红,兰娘又笑道∶“我本欲将汝放去,怪汝胆大性狂,辄敢闯入花丛,应得何罪。”

真生道∶“大娘不要错怪了它,岂蝶能恋花,乃花自迷蝶耳,即使治罪,不过和奸拟杖。”

蕙娘慌忙扯着真生,走到后房静密之处,再三埋怨道∶“我何等样叮嘱你,你为何出言绝不谨慎。适才我家姐姐,语中带谑,未必无心。万一被她觑破机关,教妾羞愧何地。”

一边蕙娘自和真生说话,不料兰娘,也把秋莲悄悄唤过,备以夜间听闻,眸述一遍。

那秋莲又是一个淫骚之妇,骤然听着真生底里,心中便觉痒痒,急忙点首道∶“不差不差,怪道金莲忒大,语言忒粗,原来果是狂童乔扮。”一头说,一头走入厨房,扯着灵芸,诘问其故,灵芸含笑不言。

再四诘之,灵芸道∶“真亦是假,假亦是真,总与秋嫂无关,何劳垂问。”

秋莲带笑骂道∶“贼小淫妇儿,想必也被那生开了痒窍,所以隐瞒曲护。”

灵芸亦戏骂道∶“什么那生不那生。你若不是淫妇,怎说着男子汉,便是这般殷殷着意。”

两个一递一答,恣意谑了一会,到得午后,蕙娘同着兰娘下棋,真生独自一个,步到花边,徘徊了半晌,四顾无人,便即立向石边小解。不料秋莲有心,早已躲在花荫偷觑,远远的张见了,那根五寸长的尘柄,拍手揶揄道∶“我只道是真大娘,原来却是一个偷花贼。”

真生闻着笑声,慌忙抬头一看,认是秋莲,便如飞的趋过竹屏,拦腰抱住,秋莲并不推阻,也便搂着真生亲嘴。

真生道∶“你家大娘,守寡多时,不免得春心发动。我要央你作个撮合山,你可肯么?”

秋莲点头道∶“要我做个蜂蝶使,事亦不难,只不知何以相谢。”

真生道∶“小生孤寒之士,量无金帛奉酬,既蒙金诺,愿与子先赴阳台,以尽其兴如何?”

秋莲微微含笑,绝无难色,即于碧桃之下,芳草之上,解松裙带,搂住云雨。

原来秋莲年纪虽老,那话儿肥肥腻腻,十分紧凑,更兼帮衬肉麻,勇于承受,引得真生兴发如狂,急急的尽根送入,为之盘旋顿挫者,约有五百馀抽。

秋莲浪声叫快道∶“我的亲亲小肉儿,只道你还是嫩货,却有这般本事,怪不得那灵芸小淫妇,与你通线做脚,遮隐不言。”

真生亦顶紧花心,连呼有趣,正在鏖战之际,忽闻疾声叫唤,只得草草完局。

真生道∶“所托之事,幸乞即为图成。”

秋莲整衣而起,低声应道∶“你有心,他也未必无意,虽仗我花言巧语,婉转先容,也要你拨雨撩云,趁机着手。”

言妾,疾忙进内,乘间以告兰娘,兰娘为之首肯,既而晚觞饮罢,淡月笼窗,真生朗声吟那昔贤诗句,以拨兰娘道∶

细看梅花殊有意,安排清梦到罗浮。

兰娘默喻其旨,亦以旧诗答道∶

雌兮得雄愿已足,雄兮将雌胡不知。

蕙娘虽则敏慧,竟猜不出两人心事。惟催促道∶“据我看来,倒不如∶拥衾卧看窗前月,何必纷纷说旧诗。”

遂即灭银灯,解衣就榻,那真生之意,虽在兰娘,免不得略把蕙娘发付,俄而二更将尽,候着蕙娘酣睡之际,便即悄悄下来,跳过兰娘床上,兰娘向来寡处,尚可勉强支吾,那一夜,为因等着真生,春心勃发,顷刻难持,只得把那双股夹牢,侧着耳朵,听其响动。

到了夜分时候,转觉牝中发痒,难伸难缩,遍身欲火如焚,及至真生跳上床来,反觉害羞,假作睡熟。真生扒到腹上,就将双股推起,把那尘尾一挺尽根,也不暇唤问,只管深深抽送,那牝户之妙,毛疏肌嫩又紧又浅,不亚蕙娘。

一连抽了数百,兰娘觉着怡然爽快,哪里还作得酣睡的模样,不觉两手把那屁股紧紧攀定,下面臀儿不住的耸起相凑,正是云当旷后心尤荡,战到酣时兴愈浓。

真生故意把那肉具拖出牝口不动,急得兰娘不能忍耐,连声骂道∶“短命的贼!我以冰心玉操,一旦被污,反要作耍人么?”

真生微微含笑,不动如故,兰娘无可奈何,只得哀恳道∶“亲亲心肉,你也要怜人痛痒,倘或弄死了人,须要偿命的哩。”

真生低低唤道∶“我的知趣爱卿,晓得你久旷之后,欲火太炽,故而徐徐含养,当与子作一番鏖战,以尽欢娱,何消这等着急。”

遂即尽根顶入,狠命狂抽,一口气就有千馀,乃问道∶“卿亦乐乎,可以罢休么?”

兰娘气喘吁吁,娇声应道∶“乐则乐矣,当与我再为驰骤,未可已也。”

真生便把金莲高高推起,一深一浅,鼓勇冲突,复为狂荡久之,又问道∶“我之本领如何,可以中卿之意么?”

兰娘道∶“先夫三度,不足以抵郎之一度。妾自结缡已来,从未历此妙境,霎时间遍体趐麻,魂灵儿都被郎摄去矣,幸勿再问,任子狂荡可也。”

真生却把兰娘放起,推开鸳枕,着令翻面覆卧,双膝拄席,把那屁股高高掀突,自却扒到背上,将尘尾从后插进,两手扳住纤腰,一抽急一抽的,自首至根,深深顶送,上边尽力一搠,下面突起凑合,弄得牝内淫水泛滥,汩汩有声,一连又有五、六百抽。

蕙娘忽自梦中惊醒,既不见真生在侧,猛听得帐钩叮铛摇响,兰娘口中,带着笑声,咿咿呀呀,呻吟不绝。慌忙起身下床,也不及穿上衣裙,赤着身体,走过去揭开帐子一看,那一夜旬有四日,月色盈窗,照得满房雪亮,只见两个人,一高一下,正在云酣雨骤,不觉怒道∶“好一个冰清玉洁的守节寡妇,偏会夤夜偷情,岂不愧耻。”

兰娘笑而应道∶“只因贤妹善于偷汉,愚姊不才,聊而效颦。”

蕙娘十分含着醋意,又气愤的道∶“纵或春心易荡,不妨各有所私。岂可强窃行奸,夺人之爱。”

兰娘道∶“妹妹说的话儿,殊为欠理,那真郎非汝丈夫,既可以私于尔,亦可以私于我,尔着恼,我偏不恼。”

真生看见蕙娘精赤条条,便伸手一把拖进被内,道∶“我的亲肉,不要冻坏了身子,你也上床来,大家同睡罢。”

蕙娘照着脸上啐了一啐道∶“好一个负心短命的贼,你既有了别个,何消忧虑我冻。”

真生道∶“若肯依我,容当均尽其欢,必欲争闹不从,明日便须告别,岂可因我一人,伤了你姐妹和气。”

蕙娘夹耳根打了一掌道∶“臭贼囚,说得好太平话儿,既奸其妹,复私其姊,却不太便宜了你。”

真生趁势一把,抱进被窝,扒到腹上,举着尘尾就刺,登时云雨起来,连连抽顶,不计其数。蕙娘到了爽利之处,一般也是咿咿呀呀,乱声叫快,牝中骚水涌出,顷刻间,罗巾两换。兰娘在旁,觑着两人欢恋之状,愈觉骚痒异常,十分难过,不住哀恳道∶“忍心短命的冤家,你们只管自己快活,却教我怎生捱耐。”

真生只得丢了蕙娘,扒过来重与兰娘交合,怎知干了多时,那件话儿已是软郎当,不似初时坚举,直等摩弄了好一会,方能塞入阴门,刚刚六、七抽,即已一泄如注。急得兰娘翻身扒起,把那肉具放入口中,吞吐吮咂,不移时,坚硬如铁。遂即重赴阳台,着实狂弄了一会。又与蕙娘抽上千馀,方才完事。不觉鸡声唱起,东方微白矣。

自此真生鲜衣朱履,不复更为女妆,每夜同着姐妹两个,轮流欢媾,不消细述。

过了月馀,忽见书童文渊,急忙报进道∶“相公回来了。”原来崔启云之冤,全赖按台清正,驳发按察司审明得豁。当日一同回到庄上,相见之际,悲喜交集,各自慰问了一番。兰娘为因子昂已回,不好再住,只得暗与真生订约,含泪而别。

不题。

且说本县学中,有一高梧表唤栖凤,与姚子昂自幼同窗契厚。忽一日,到庄探望,闲话之间,子昂备誉真生之美,那高秀才亦坐龙阳之癖,听说真楚玉十分美俊,心下好不动火,固请相见。

子昂便着真生出来,揖毕就坐,但觉琼姿琦质,光彩映人。高梧啧啧称誉道∶“真兄雅致,真与尊讳相符。假使卞和获遇,决不蒙三刖之罪。”

真生微笑道∶“过蒙雅鉴谬褒,将无增其愧赧。”那高秀才恋恋不舍,直盘桓至暮而去。

次日清晨,即着人持简相请,并馈玉簪金扇数物,真生知其来意,托以冒寒,而壁其所赠。

过了两日,高梧又亲自来邀,子昂推避不见,高梧大怒,当晚遣人致书发话道∶真子可为兄友,亦可与弟友。所谓大家骰盆,人人可掷,岂曰楚材而维晋用耶。

兄乃擅嬖托辞,曾不念昔同袍之谊乎!窃恐倾家不独女色,若复执迷,终贻后悔。

子昂看毕,怒气勃然,将书扯得粉碎,又把来人骂了一顿,那人默默回去,备细禀述高梧。高梧愈加气愤,忽见堂兄高梓,趋进疾呼道∶“栖凤贤弟,有一椿绝大富贵,从天降付,可欲相闻否?”

高梧便把怒容放下,慌忙邀进后面密室,备问其故。

高梓道∶“今上虽则励精图治,怎奈朝臣各立门户,徒事空谈,窃见闯寇李自成,众推豪杰,所以兵不血刃,竟有河南之地,远近士民,无不望风归附,今拥兵数万,带将百员,欲窥楚地。他手下有一爱将,唤做王恩用,与我曾有一面之识。

近日带领心腹健勇四十多人,改服更名,潜寓在城隍庙内,昨特将书邀我到寓,备说闯王不日便取楚地,黄郡耆衿,俱已密约通谋,又遣心腹将士,四处散布,只待大兵临城,即为内应。倘有奇才异能,先竞投府,即日授官,设或徘徊歧路,城破之日,必至玉石俱焚,为此愚兄,特来与弟商议,可否之间,幸为一决。”

高梧欣然笑道∶“岂不闻子舆氏有言,虽有智能,不如乘势。我辈做了一个穷秀才,既有这般机会,岂可错过,便当绘写出本省舆图,速去献策为上。”

高梓大喜道∶“我道贤弟有些主意,果然所见不差,只是事不宜迟,今晚约了王将军,指日就去为妙。”

高梧道∶“且住!小弟还有一件心事,正在无计可施,意欲乘此机会,相烦王恩用,少助一臂之力,未知可否?”

高梓笑道∶“临阵对敌,乃是这样大事,他犹视作等闲。若在吾弟,不过要他代为报仇雪愤,有何不可,但不知为着哪能一件事情,愿闻其详。”

高梧道∶“小弟这个毛病,吾兄向所熟知。近来为一真连城,果有十分美貌,岂意姚子昂恃强擅据,几次差人邀请,那厮立意不肯放来。故弟不在一官,惟欲王将军,为弟夺得真生,便当归顺李闯,死心效用。”

高梓道∶“既如此,就去当面一决。”

原来王恩用,乃是绍兴府山阴县人氏,年才二十四岁,生得五短身材,面如冠玉,与高杰,郑天雄,周千里等人,同为李自成手下心腹骁将。当日在寓,高梓兄弟进见谒见,只见高梧气宇轩昂,议论英发,王恩用心下大悦,先把那用兵机要,互相议论一回。高梓方说高梧,要求抢劫真生一事,王恩用欣然应允。立刻唤齐众贼,密令整备器械船只,以便劫了真生,即时回去。当夜黄昏时分,高梧在前引导,众贼渐次出城,向着园林左侧,分头潜伏。

再说真生那一夜,同着子昂,蕙娘并坐饮酒,子昂笑向真生道∶“我以羁省月馀,精神倦怠,故而抵家旬日,未及与子作彻夜之欢,今夕三人,拚得同饮一醉,然后互缔鸳鸯,以竟人间之乐。不识吾子可见许否?”

真生道∶“方图永远欢娱,何必这般着急。”

子昂叹息道∶“子乃聪明人,怎说此懵懂话。虽则尔我相逢,情钟非偶,然恐子之年少难留,我亦浮生几许。昔人有云∶既无长绳系白日,又无大药驻永颜。我每三复是诗,不得不及时行乐耳。”

既而酒至半酣,蕙娘谈起高梧。真生道∶“此君如鬼如蜮,乃是奸险之徒,深悔那日多与他相会一面。”

子昂道∶“这也不足为虑,凭他奸巧百端,只怕无计奈何得我。”

正在说得兴浓,忽闻四下哨响,子昂慌忙站起,侧耳听时,门前喊声骤发,内有一人大呼道∶“不要放走了姚子昂。”

姚子昂吓得心胆俱碎,也顾不得真生,急忙忙的打从侧门逃出,躲在池边草内,举眼望时,只见众贼,一个个执枪挂剑,鱼贯而进。子昂叫得一声苦,不知头脑,只得把那泥墙推卸,跳出园外,乱声叫喊。

此时将有二更天气,那些邻居,听说强盗抢劫,个个惊慌,谁肯出门救护。直等众贼去后,书童寻唤,子昂方敢进入园内,检点衣资器玩,所失不多,单单不见了真生,并蕙娘,灵芸,都被抢去,子昂泪如雨点,不觉捶胸号哭。

次日,进禀县尊,出捕挨缉,自亦同着崔启云,到处察访,杳无下落,每至花晨月夕,思忆真生,无不泪零如雨。正是∶

谁言褒妹能亡国,始信瑕朝解误人。

第五回伪公主大闹上元夜

诗曰:

离合皆天意,风流在宿缘;

只因人似玉,赢得貌如仙。

交颈芙蓉帐,联杯玳瑁宴;

谁知上元夜,更获遇蝉娟。

当夜真生被劫下船,喘息未定。只见一人,方巾艳服,趋进舱内,嘻嘻笑道:

“单为真兄,用了一番毒计,今夕得近清标,足遂平生之愿。”

真生举眼视之,此人非别,即高梧也。心下想道:“原来为我起这祸根,如今既已堕彼局中,我且权时忍耐。”主意已定,便假作笑容道:“弟以何待人物,有辱高兄这般雅爱。”

高梧道:“真兄若不嫌弃高某,誓当生死不忘,然不特为兄美韵,徒怀淫亵而已。因以闯王招贤纳俊,正我辈建功立业之秋,所以屈兄同往,投附闯王。”

真生应声道:“吾兄所见极是。”

既而解衣就寝,高梧钻到头边睡下,轻轻抱住,曲尽绸缪。真生坦然依顺,略不推拒。高梧喜极,便以肉具耸入,初时仅有四寸长,甚觉丫口宽绰,及往来抽送数百之外,渐渐长满尺许,塞紧臀眼,真生酸痒难禁,每每掀起相凑。高梧亦以十分美满,用力频抽,直到黎明,方才歇息。

真生问道:“吾兄此物,因甚初时短小,以后便有如许之长。”高梧道:“我于少时遇一术士,授以养龟之法,故交接时,被着阴水一淋,便即修伟无比。又能坚久不泄,蒙兄厚爱,愿以此方相赠。”真生欣然恳乞,即依原方制药,敷养数月,后与妇人交媾,果然长大坚久,比着高梧一般。闲话休题。

且说在路,晓夜趱行,不消数日,已抵河南。候着李自成清晨登帐,各将官参见已毕。王恩用率领高梓三人进见。李贼降阶迎接,礼极谦恭。到了殿上,吩咐左右看椅赐坐,李贼从容问道:“寡人凉德,偶以士民所属,不自揣量,欲伸大义于天下。顾今虽则得据中原,邻省未克,幸辱先生俨然赐降,不知有何良策,以教寡人。”

高梧道:“天命人心,惟归有德,诚以大王之贤,师旅之众,长驱至楚,所到之处,势如破竹矣,焉有不服者哉。”

李贼大喜,许以得了湖广,即除官职。当夜排宴款待,上首坐着李贼,两傍一带坐下,乃是宋矮子,高杰,王恩用等二十馀人,酒后喧哗,绝无尊卑体统。真生暗暗窃笑道:“此乃鼠贼,无能为也。”自后探听李自成点集军马,果欲先犯楚地,将图乘间逃归,报于子昂夫妇,一同远遁。

忽一日,二高俱以拜客远出,真生低首寻思,徘徊于廊庑之下,背后有人唤他道:“这也奇怪,那生好象真郎,为何却在此处?”

真生抬头一看,不觉失惊道:“你是灵芸姐,因甚亦在这里?”

灵芸泣道:“妾与二娘躲避不及,一同被劫下船,过得一晚,又与二娘分散,妾被高梓强占在此。”

真生听说蕙娘亦被贼掳,止不住眼框边泪珠滚下,即到王恩用宅内,细细察访,并无踪影,又探听得李自成有女,名唤翠微,年方一十七岁,生得月貌花容,能会骑马射箭,往往检选美貌男子,留入帐中淫媾。真生得了这个消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以果饼,分啖李自成营内小儿,着令歌道:真连城,赛美人,红楼少妇争掷果,难买真郎一片心。

那些儿童,一传两,两传三,唱得热闹。自内至外,纷纷遍满,这歌声传入李翠微耳内,唤过心腹人张梅以问之。

张梅禀道:“这真连城,名唤楚玉,乃是黄州人氏,随着高秀才,投顺候用。

为他姿容美丽,宛象一个妇人,所以儿童每每歌唱。”

翠微道:“候着闲瑕时,你可唤来见我。”张梅喏喏应声而退。

一日中午,真生正在街上闲走,忽听得远远吆喝,回首看时,只见枪戟横空,仪卫众盛,那持棍的,向着真生大喝道:“公主娘娘鸾驾到了,你是什么人,辄也胡行不避。”

真生故意慢腾腾的,闪入房檐之下,恰值李翠微马头相近,翠微一眼觑见真生,便把 绳带住,唤过张梅吩咐道:“你去问那滴水下站着的,那个后生,叫做什么名字,还是何等样人?”

张梅道:“不用问得,这个就是奴婢禀过的,唤做真连城。”

翠微微带笑容,便叫请来相见。真生走近马首,长揖不拜。

李翠微道:“卿就是黄州真楚玉么?俺帐下少一书算的,卿若未就外员,何不到我跟前,权为记室。”

真生道:“荷蒙娘娘青眼,只因真某,依附高秀才而来,被他压束,须得娘娘懿旨,吩咐高生,才敢伺奉辇毂。”

李翠微便唤:“张梅,你随着真生回寓,传我之命,晓谕高秀才一声,就要作速同来宫内侍候。”吩咐毕,催趱仪从,加鞭骤马而回。

因见了真生美丽无双,心下暗暗欢喜,坐在后厅,等了半晌,张梅气喘吁吁,进来禀道:“小的同着真生去见高梧,即宣娘娘令旨,岂料高秀才,出言不逊,就将真生夺去藏匿,不敢迟延,就来回复。”

翠微大怒道:“何不就将高梧那厮,锁来见我。”

张梅道:“高梧倚藉王都使之势,近日又与将军高杰,结为兄弟,故敢违逆娘娘,小的每不奉上命,民敢轻易触犯。”

翠微道:“既如此,就着你去,召那高王二将到来,待我亲自吩咐,不怕他不将真生送至。”

张梅道:“二将既为高梧心腹,娘娘若与理论,他必满口胡赖,愈发把那真生远远的藏匿过了,所谓打草蛇惊,反为不美。依着小人,明后日乃上元节夕,娘娘宜速禀过王爷,诏谕全城百姓,着令轮纳各色异巧花灯,即于宫楼前,结起鳌山一座,遍选上等乐户,承应吹打,近来有一妓女,名唤花六娘,喉咙轻爽,每一发声,远远绕梁,娘娘既有绝才,何不新翻元宵艳曲,即设宴于万花楼下,一边令花六娘巧啭歌喉,一边多着伶人跳狮跳猱,百般戏舞。传谕各役,不许阻挠看灯,听凭出入,如此则高梧那厮,必与真生同来看玩,俺这里预选勇壮,扎缚整齐,靠着鳌山四面埋伏,只听小人击着灯盏为号,轻轻的密将真生抢入内宫,人不知,鬼不觉,却不是个绝妙的上策。”

翠微大喜道:“汝言甚是有理。”遂即一一依计而行。

到了十五日,已牌时候,鼓声三响。李翠微浓妆艳束,出宫升座,点齐将士,先唤游击晁明罡,给予令旗道:“汝带本名下一百步兵,俱要白盔白甲,屯扎在鳌山南首,倘有看灯奸细,乘机造乱,急出救援。”又唤守备沈奇文,张汝信,卢元等,着令带领人马,分守东西北隅三处,又着令勇士陈翼等四名,只看张梅指点,便将真生抢入内营,一一传令已毕。各人自去整备,不消细述。

那一夜,灯火鳌山之盛果然无比,满城士庶,听说公主娘娘亲制艳曲,着那有名歌妓花六娘单唱,无不携老挈幼,争来看玩。只见李翠微穿着大红绣蟒,坐在软玉屏前,锦幔底下,旁边站着花六娘,按板唱道:山灯渔犯灯如画,人如蚁,总为赏元宵。妆点出锦天绣地,抵多少闹攘攘,笙歌喧沸,试问取今夕是何夕。这相逢忒煞奇,轻轻说与他,笑声要低。虽则是灯影堪遮掩,也要虑露容光惹是非。爱煞他果倾城婉丽,(玉芙蓉)害相思。经今日久甫,得效于飞。

锦庭乐

(锦缠道)笑他每每振盈盈,村的俏的,男女混相携。更喧哗打着灯谜。(满庭芳)且和你离芳街,步星桥,略一徙倚,递歌声落梅浓李,响铜壶玉漏频滴。(普天乐)一任他攘攘熙熙,偏咱巧遇是这上元之夕。

朱奴儿犯

一处处灯辉月辉,一阵阵喧填鼓鼙,一曲升平贺圣禧,大家羡皇都佳气。从今后岁岁如斯,(玉芙蓉)愿和伊,一只永拟凤鸾栖。

六么令

夜阑风起,荡春衫香霭遥飞。金鞭欲下马频嘶,归去也。月西移,听云嗷隐隐朱门里。

尾声

归来重把栏杆倚,慢慢的唱和新诗赠月姨,直等那斗转参移始掩扉。

原来李翠微,诗词歌赋,无不精工,这一篇曲内,就寓会着真生的意思。故有今夕何夕,相逢忒奇之句。

且说高梓,高梧,晓得李氏营前,搭彩张灯,十分繁盛,意欲看赏一遍,又恐真生要去,惹起是非,便央王恩用拨遣兵勇五十名,跟随同往。只见人山人海,挤满街路。那些兵勇,倚着都使势头,奋力向前,逢着就打。所以高梧辈,挨得进去,直至绣幔底下,足有万碗花灯,照耀如同白日。真生远远的望见李翠微,妆扮得十分美艳,宛象那天仙玉女。又见那香案边,威仪济济的站着张梅。真生毕竟乖巧,趁着众人一涌,便把高梧撇下,一直挤到张梅肩侧,张梅早已留心,就将灯盏当当击响,陈翼即从人队里,蓦地跳出,轻舒猿臂,竟把真生轻轻的抱放肋下,鼓勇如飞,向着营内而去。高梧望见,不觉大惊,连声疾呼道:“有能为我夺得真生转来,定应重赏。”

那些兵勇,都是绿林剪径之辈,看见筵席上罗列着金银器皿,巴不得乘势抢掠,就把执事员役,一连杀死数人,不提防令旗一展,南有晁明罡领兵杀进,北有沈奇文率众救援,东西两路,又有张汝信、卢元等,一同冲至,登时团团围住,搜出高梓、高梧,剁做肉泥。此时李自成还在正殿上,同着众贼饮酒。

翠微亲自进去禀道:“都使王恩用造反,引任奸细高梧,领兵抢掠,杀死孩儿手下兵役五名,伏乞父王发兵剿捕。”李自成大惊道:“那王恩用孤家待他不薄,怎忍谋叛,其中必有主谋作反,须要一一查究正法。”

高杰惟恐牵累及已,连忙禀道:“既是王恩用谋为不轨,臣愿领兵抄斩,以靖国难。”

李自成点头依允,高杰登时点起本部军马,围住了王恩用内宅,不分老幼,合门击杀。不题。

再说真生,挤到张梅身边,意欲央他报与翠微,忽被陈翼拦腰抱住,一直奔进内房,心下暗暗惊喜。只见房内设酒一桌,放着两副杯筋,就有十馀个美貌妇女,担茶送菜,竞露殷勤,坐了好一会,方见一班侍卫,簇拥着翠微走进,连声吩咐道:“夜深了,只留文玉,贾娥在房侍候,其馀各自回避。”

真生慌忙起身迎接,翠微带笑说道:“只为高梓无礼,顷已禀过父王,连着王恩用一并伏诛。已曾吩咐备酒,与卿少述。”

真生道:“念某一介书生,三尺微命,过蒙娘娘俯赐恩波,已出望外,怎敢并坐饮酒。”

翠微道:“真郎说哪里话来,妾父叛据一隅。虽有雄兵百万,然以天命人心所属,尚未知是谁家之天下,故今夕之会,非图苟且为欢,实欲细表衷杯,幸勿过逊。”

须臾,酒过数巡,翠微又道:“妾才十七,似与君齿相方,愚鄙之思,愿以终身托付白首,虽不传言于媒妁,请命于父母,然以草昧之时,难拘恒礼,自今一订,矢志不易,惟君永念,勿得辄有二三。”

真生低低道:“虽蒙娘娘殊恩见爱,但恐物议易生,不致有他患否?”

翠微道:“君真书生,不脱腐儒之气,妾今部下所统马步将士,共有一万馀人。生杀之权,皆妾自主,何况闺阁之内,情欲之私,谁敢妄生议论,但请勿忧。”

只见文玉,贾娥双双跪下道:“王爷传令,明日午时三刻,亲督大兵十万,往取湖广,料想娘娘必要护驾从征,试听那铜壶中,玉漏将残,幸乞暂停议论,早早安寝罢。”翠微笑道:“奴婢每言之有理,且待破了武昌,当与爱卿图一痛快。”

即命收拾,站起身来,携着真生之手,同进卧房。即唤贾娥放下绣帏,解衣就榻。

交合之际,翠微既非元身,真生那件话儿,亦仅有五寸馀长,所以轻轻插入,便堪往来驰骤,情波既洽,狂荡愈深。俄而抽到数百之外,渐觉肉具又粗又长,外与阴门紧凑,间不容发,内则直抵含葩,旁无馀隙,恰象依着牝户生下来的。

翠微口内咿咿呀呀,娇声婉转,连连唤道:“快哉!死也死也!卿岂仙耶!为何生得这般妙物,把我内中紧紧塞满,似酸非酸,似痒非痒,线一抽顶,只觉遍身爽快。若再一会,我的魂儿只怕要飞去了。”

真生听见妖声浪气,愈觉兴浓,便把双腿掮搁臂弯,着实冲突,足有一千馀抽。抱住问道:“鄙人不才,可以中得娘娘之意么?”

翠微笑道:“郎君非仙即怪,不然怎有如许本事。实不相瞒,妾自破体以来,曾经几番作乐,纵使态貌有如郎君这样俊俏的,那件话儿,怎得长又长,大又大,就是阳物修伟的也有,怎及得这般坚久不泄;便有通宵不倦的,那比得爱卿风流知趣,温雅近人。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卿真如意君也。”

说罢,即以臀儿高高突起,真生兴如火炽,便即狠命射进,尽根抽送,又有千馀,方罢了事。

只听得鼓声三响,李自成早已升帐点兵,翠微亦即起身梳冼,传令将士作速披挂听点。真生为着母亲在家,惟忍乱兵冲散,力恳翠微,发兵先往。翠微便向李自成,请为前部先锋,带领一万人马,浩浩荡荡,杀奔前来。所过州县,官民人等,无不远远迎接,开城出降。及到了武昌府,安营扎驻,以待闯贼大队人马到齐,再议征进。真生禀过翠微,同着张梅,带兵一千,前往靳水县内,迎接邬氏到营。谁知李贼未到,本地土寇已先倡乱,满城百姓纷纷移徙,东窜西逃。进入家里,单单剩得几间空房,不惟邬氏不知去向,连那左右邻居,并无一个。真生不胜凄怆,踌躇叹息了一会,只得回到武昌,再作区处。

时李自成已与翠微合兵,遂由潼关,直抵京师,至三月十九日,攻破了彰义门,李贼借居宝位,便将文武各官,拷打追赃。那些众贼,纷纷的抢掠民财,奸淫妇女,无所不至,把一座锦绣都城,搅得来天昏地暗。真生看了这般局面,料想不成大事,若非远遁,祸必及身。

一日早起,乘着翠微入宫去了,急忙收拾金珠细软,揣在怀里,骑了一匹骏马,打从春明门,驰骤而出。守门贼将拦住盘诘,真生厉声叱道:“吾奉公主娘娘将令,为有紧急军情,要往城外打探,汝敢拦阻么?”

贼将认验,果有公主令旗,便笑道:“大哥不要发恼,奉着皇爷严旨,凡有军民出入,须要逐一查验。俺弟兄们奉公守法,怎敢懈驰,大哥既系娘娘将令,悉听尊便。”

真生赚得出城,惟恐翠微遣人追赶,检着小路,星夜向南而走,正是:

宁离绣帐抛鸳偶,

岂向潢池窃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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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姚滴珠 2. 宝图劫 3. 乱伦配 4. 纵横江湖(全) 5. 昭仪秘史 6. 永远的小龙女 7. 神雕外传之绝情孽恋 8. 鹿鼎记之师徒乱伦 9. 金枝玉叶 10. 女侠奴隶岛 11. 龙女变淫女 12. 锦衣夜行风月版 13. 古墓龙女之师徒练春功 14. 被强上的女战士 15. 公公娶妻 16. 梧桐影 17. 春又春(一至四回)(1) 18. 春又春(九至十六回)(2) 19. 春又春(十三至二十回)(3) 20. 云影花阴 21. 鸳鸯阵 22. 巫山蓝桥 23. 桃红香暖 24. 伴花眠 25. 脂浪斗春 26. 捣玉台(1) 27. 捣玉台(2) 28. 枕瑶钗(1) 29. 枕瑶钗(2) 30. 枕瑶钗(3) 31. 拍案惊奇卷三十四 32. 初刻拍案惊奇卷十八 33. 初刻拍案惊奇卷二十六 34. 二刻拍案惊奇卷十七 35. 空空幻(鹦鹉唤)(1) 36. 空空幻(鹦鹉唤)(2) 37. 欢喜冤家(1) 38. 欢喜冤家(2) 39. 欢喜冤家(3) 40. 欢喜冤家(4) 41. 欢喜冤家(5) 42. 欢喜冤家(6) 43. 校正·十香词 44. 十八摸 45. 春泄绣榻 46. 肉蒲团(1) 47. 肉蒲团(2) 48. 肉蒲团(3) 49. 肉蒲团(4) 50. 素女经 51. 灯月缘(1) 52. 灯月缘(2) 53. 灯月缘(3) 54. 弁而钗 55. 风流媚 56. 情侠记 57. 续金瓶梅 58. 醉春风 59. 株林野史卷(1) 60. 株林野史卷(2) 61. 桃花影 62. 昭阳趣史(1) 63. 昭阳趣史(2) 64. 第一奇书欢喜缘 65. 桃花艳史 66. 痴娇丽